笪志刚:疫情下的东北亚区域合作
2020-07-12 11:5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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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从东北亚区域疫情及后疫情走势下的可能变局、挑战与风险的角度,谈几点认识及建议

一、近年的东北亚区域机遇与挑战不断转换

第一,如果我们给这两年的东北亚区域画一个速写的话,近两年半的东北亚区域合作有机遇也有挑战。比之风险和挑战,2018年更多是机遇。这一点从中朝关系的改善、朝韩互动带动的朝鲜半岛多边转圜、朝美关系的改善更是使2017年末时的一触即发的对立紧张得到极大缓解,这些都构成了当年的机遇总态势;2019年则是颇具挑战的一年。中美贸易由贸易领域不断外溢,围绕半岛局势再次陷入僵持不下,日韩围绕半导体原材料出口、强征劳工等的持续对立局势,香港、台湾及南海问题等交织更多带来的是挑战。进入2020年,可以说是挑战巨大,外加风险的走势,东北亚区域合作的挑战加风险也更加明显和充满不确定性。

第二,这次疫情可谓三面镜子。首先疫情是一个显微镜,暴露出国内治理、政府管理能力、社区治理等方面很多短板和不足。疫情也是一个放大镜,放大了当面对周边外交、周边区域合作,乃至参与全球合作时,我国面临何等艰巨挑战,压力空前增大。同时我认为这次疫情也是一个照妖镜,我国的经贸伙伴抑或互挺的朋友,还是明显的对手乃至潜在的敌人,都暴露出来,也多少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参照系,使我们有必要增强警觉。在上述背景下,我们聚焦美国“新政”下的亚太合作、东亚合作,以问题导向,确实需要我们有新思维、新想法和拿出新的举措。

二、东北亚区域合作面临三大变局

第一个变局,中美博弈深度嵌入东北亚地缘与区域合作。我个人认为并不乐观,存在很多隐忧。中美关系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中美关系面临新常态。基于对东北亚区域合作的走势界定,可以得出结论,后疫情下东北亚区域合作也许回不到我们想象的以前那种局面了。这是因为中美之间的较量不仅由贸易战开始向科技、投资、金融、人文乃至安全、人权等领域蔓延,已开始初步影响东北亚区域的贸易和投资,以后在科技、金融、人文乃至更大程度上的博弈也会逐渐显现,中美的问题其实已经开始深度嵌入并影响东北亚,甚至美国的有些举措事实上已经开始实施,或正在路上了。

第二个变局,被疫情重创后东北亚各国产生了对经济、双边及多边关系的新认知,包括处理分歧的方式。如果说疫情重创的第一波为中国的话,随后就是韩国、日本,再就是欧美、南美、中东、印度乃至非洲等。从东北亚的层面,与中日韩相对控制良好相比,当前俄罗斯还未摆脱疫情的威胁。对于朝鲜内部是否存在疫情,朝鲜官方称零感染,有人对此有存疑。变局在于遭受疫情重创之后的东北亚,区域内多边和双边国家已经开始考虑,当前东北亚区域只注重贸易和投资,或有限的产业合作,但缺乏机制化合作。在新的形势下,各国已出现了愈加不同的认知及矛盾。

第三个变局,疫情下东北亚区域内部的龟裂进一步加剧。如果说2018年东北亚地区合作有了非常好的地缘转圜,呈现非常好的双边和多边合作势头。但从2020年3月开始,形势发生了许多不利的变化,半岛局势出现新的紧张,日韩矛盾也没有根本解决,反而出现新的恶化迹象。最近韩国向WTO上诉日本的出口管制,对世界文化遗产的明治维新工业遗产未能表明强征劳工的纷争等,两国又出现新的矛盾加剧和分歧扩大。凡此等等,东北亚的龟裂在双边和多边体系下出现新的认知差异及理解矛盾。

三、东北亚区域深化合作面临着三大难点。

第一个难点,中日韩FTA谈判面临新的不确定性。面对未来其他机制的冲击,可以说中日韩的FTA谈判可能陷入谈而不决的长期化可能增大。首先的一个冲击就是“经济繁荣网络”的冲击,这个网络由美国倡议和主导,包括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加拿大、越南与印度,主旨非常明确,就是打造去中国化的产业链、供应链和价值链的经济新网络,这七个国家从3月份中旬的每周五定期召开副外长级电话会议。5月上旬,美国正式提出经济繁荣网络理念和相应要求,未来施压中国的举动会更加明显。其次是日美政府去中国投资的举措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日美政府已表态将制定专门预算补贴企业从中国市场退出。三是特朗普提议的吸收韩国、澳大利亚和俄罗斯及越南的G7扩大会议,在未来与美国提出的经济繁荣网络会形成何种关系,对东北亚构成怎样的威胁,再考虑到美国是否会考虑重返CPTPP协议,美国的复归对东北亚乃至亚太的通商谈判的影响等等,都会加大弱化中日韩FTA及相关的通商机制建设。

第二个难点,加强东北亚区域合作面临新的困难、分歧和倒退风险。习近平主席在2018年9月于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的第四届东方经济论坛上,旗帜鲜明地提出了我们要“努力构建东北亚区域经济圈”,中国为此也一直在做双边和多边的努力,以及加大在机制性和功能性的区域内的多边摸索。然而,疫情下的东北亚区域合作在原有的矛盾之外,又开始面临很多新的困难,尤其是这次疫情表明,若仅注重传统安全的相对可控,仅侧重经济利益的交流,而没有非传统安全等其他的有效合作和制衡机制,那么类似在非传统安全合作层面的疫情的这样的重大突发事件,便会在区域内产生混乱,制造新的摩擦。因此未来东北亚区域合作不仅不能停留在经贸层面,今后要重视来自非传统安全的风险等,当前围绕非传统安全尤其是全球重大突发卫生事件也出现了新认知及新矛盾,甚至存在某些倒退的可能性,未来进一步打造东北亚经济圈的难度无疑较大。

第三个难度,东北亚区域有日益被边缘化的风险。透视此次疫情下的世界大国博弈和区域对弈,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为首的欧美国家不仅在疫情起源、传播、扩大等责任上甩锅中国,而且还在实际推进层面上,将其这产业链、价值链、民主价值观、人权等很多东西捆绑在一起,孤立并排斥中国崛起的趋势很明显。从国际舆情、国际舆论,还有各国的或暧昧或谨慎或沉默的表态看,都表明了这种趋势。另外东北亚被边缘化的风险不仅是中国本身被边缘化的风险,而是东北亚地区本身就日益面临着被边缘化的风险。朝鲜半岛的地缘动荡,朝韩双边对立、日韩矛盾、中美博弈等双边紧张日益向多边蔓延等风险,无疑会使东北亚区域的经贸合作出现倒退,恐将引发产业链及供应链转移走势。

三、对策建议

第一,要坚决稳定住东北亚区域合作的基本盘。2020年我国对外经贸合作的基本定位是“以更加开放水平稳定住中国对外经贸的基本盘”,体现在东北亚区域合作上我们要坚决稳定东北亚区域合作的基本盘。我们不仅要拉近与日韩的经贸纽带,还要拉住其它感情和沟通纽带,以稳住并拉近日韩稳定东北亚基本盘。从整个东亚区域内多边试验看,中俄蒙经济走廊建设取得阶段性进展,有相对的示范和借鉴优势,但俄罗斯疫情峰值和拐点还未出现,今后防控走势不容乐观。预计,后疫情下俄罗斯似乎也要修正对美国、欧盟和对华的关系,在欧美和中国之间谋求某种平衡的意图明显,5月俄罗斯对日本释放了签署和平条约的和解信号,俄罗斯经济界也希望吸引日韩企业投资远东达到稀释中国一家供应链产业链独大的影响。

第二,要有效防范“经济繁荣网络”联盟的冲击。如上所言,经济繁荣网络包含七个国家,其中加拿大、澳大利亚是美国的铁杆盟友,我国难以直接左右。但对于印度、越南,我们通过拉近经贸和人文纽带,也许会有一定牵制的余地和正向影响。眼下中印边境紧张,可能对东北亚区域带来新的变量和影响,尤其是日本的态度变化很重要。应对经济繁荣网络需要考量日韩的暧昧态度和影响体量,日韩对中国经贸的依赖和人文交流的密集程度,这个工作相对有基础也相对好做。

第三,绝不允许半岛稳定与和平局势大幅后退。现在当务之急要做好几项工作。一是稳定现在的半岛局势。维护东北亚区域合作基本盘,也需要管控半岛风险,防止2017年末那样的紧张局势重演。我们在界定中美博弈走势时,有必要赋予一些历史包袱以新的博弈和筹码意义,在博弈过程中,不仅要稳定半岛,也争取主动。

第四,做好后疫情下的东北亚区域新型合作。一方面我们要维护经贸合作的基本盘,同时也要展开新型合作。例如我们的首推新基建,就应在东北亚区域推进。新基建强调新模式,进一步开放市场,投资主体侧重民营、双边和多边。兼顾各种中小企业发展,要开放部分5G内容,推动人工智能,包括科技、网络其它相关领域的合作。这次重大公共卫生突发事件,暴露了我们非传统安全合作过于薄弱,而且东北亚地区又是非传统安全的多发区,从2003年非典到2005年松花江水污染,到2011年东日本的大地震,2015年中东呼吸症,再到现在的新冠疫情。可以看出东北亚是非传统安全事件的高发区,我们在传统安全上扩大包括相关的医疗、防疫、疫苗合作要加大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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